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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风飘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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铅笔


  谁在寒夜里找不到家

  我像风一样在暗夜里游走,游走的还有像我一样寒冷的风。

  那张睡了数载的雕着双喜和鸳鸯的大床,连同床上睡着的他和“我”急切地关在身后,风就托着我飘飘摇摇地出了大门。我在院门口木木地站住,一时不知道我是谁,面前蛰伏在黑夜中的那幢小楼又是谁的家。

  团团的黑暗包裹,我的心憋闷得要炸裂开来。

  路灯送来温热的眼神,我远远的和它对视,有温暖牵动我的脚步,我跌跌撞撞奔向那光亮,双脚不再敏悦的感知地面上的坑洼。我仰着湿淋淋的脸,向一个个游过来的路灯问候,问它们可看见了雕花大木床上那个甜蜜的我?地上的路灯正忙着与天上的星星恋爱,它们对我的问话无动于衷。

  风来了,悄无声息地钻入我还未来得及换下的工作服里,我揣着夜风迈动脚步又走。

  街上干干净净。这是风的劳作,风把白日里的喧嚣、气息、情绪,连同我和他的脚步一股脑地吹没了。我想捉一把冷风问问:可听见十多年来,我和他撒落在街面上的点点低语。

  夜风无语。

  夜自放大着我的脚步,嗒嗒地似一只衰老的时钟。我踩着灯的影子,树又将我的影子踩得生痛。风把我的长发扯得纷乱,如路边飘摇的柳丝。

  看那柳,柳把我的心抽得鲜血淋漓。我用目光拨开重重的柳枝,朝着雕花大床上的他问:十五年前那棵春柳下,那个改变我一生的谜语你可还记得?春日的阳光将你我浸染成画,你的谜语回响成深远的画外音:“口勿再倔强,人尔身肩并。”

  河水将我的简单映得纯净,我闪动着单纯的目光,努力调动单纯的思维去猜测这复杂的字谜,你狡黠的眸子里反射出我一脸的谜茫。你笑,两排白牙闪着荧光。

  你说:“我……要……吻……你。”

  你把我年轻的心连同呼吸一起吸去。

  而今在这个寒夜里,在这片冬柳下,我却不会了呼吸。胸口无休止地撕裂,我听见心和肺嘶嘶啦啦地响动。

  我说:“我疼。”

  眼前敞敞亮亮的是一条天路吗?我在这条天路上看见了属于我自己的美丽天堂。我在这天路边游荡,一趟又一趟,河水清清的,在如梦的桥灯下打着闪儿,一阵又一阵。

  我听见河在说:这里多干净呀!

  我的泪珠被风送到河里。我说:是啊,可不就干净了嘛!

  可是却有人不让我如此寻找干净。

  他闷头闷脑地把我拎到桥上,我没头没脑地打他的脸,啪啪地肉声在冬夜的水面上颤抖。我的手机械地抖着,并没有感觉上的疼痛。他圆胖的脸更加圆胖,但没有丝毫躲闪,他面对着我站着,站成一座铁塔,好像他就是我今晚要打的那个人。

  我累了,眼泪却不累,汩汩地泉水样的流。

  他说:“回家吧。”声音柔柔的,暖暖的,轻轻的。

  他把我冰碴般地手握住,我感到了他的温度和力度。

  他又说:“回家吧。”

  我冰冻的心颤动了一下,我听见冰溶时轻微细碎地声响。

  他拉着我走过马路一道又一道,游过小街一条又一条,他隆起的油肚在我的视线里起伏不定,他的喘息声在寒风中越来越粗重。

  他问我:“你的家在哪儿啊?”

  我摇头,他陌生的外地口音让我惊诧。

  我问他:“我的家在哪儿呢?”

  我不想说

  剔透的玻璃杯站姿优雅地立在台桌上,杯子里悄然燃放的红烛将他的脸映得更红。

  我看着他红肿的脸问:“疼吗?”

  他说:“疼啥!”他磁性的男中音被我的听觉收藏。

  他端起咖啡不喝,说:“该疼的是你的眼睛,你见过红眼睛的小白兔吗?”他悲怜的眼神被我的记忆深锁。

  七彩灯闪闪烁烁,七个字明明灭灭。“无人入睡咖啡屋”,多么恬意的名字啊!可不是嘛,今夜哪还有人能安然入睡啊!红烛下的他有着十分陌生的面孔,他陌生的外地口音更加叫我陌生,还有这陌生的咖啡屋。我突然对自己也陌生起来,我说:“那个睡在鸳鸯大床上的女人就是我!”

  他的眼神像跳动的烛光,我听见他说:“发生了什么事,今晚?”

  我摇头,不去看他,又摇头,想把那个屈傉的画面摇走,却有成串的泪珠摇出。有几粒沉重地砸在他的手背上,碎湿一片。

  我说:“我不想说。”

  有音乐从天花板上滑落,轻轻的、柔柔的在我们周围流淌。有风从我的水面划过,轻轻的,柔柔的,尤如他在桥边轻轻柔柔的劝说。他轻轻地从对面挪过来,轻轻地在我的身边落座,有细雨轻轻地飘过我的耳旁:“妹子,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!你衰弱得叫人害怕。”

  我的头很沉很重,软弱的脖颈无力支撑秋后的葵花。他的肩膀很暖很厚,有温暖的阳光走入冰窟。

  他说:“凶悍的她像赶一只狗似的把我赶出了家门,我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,毫无意识地跳上了一辆外地的大巴车……”

  我的心酸了一下,又疼了一下。

  我说:“我像爱我一样地爱她。她那个没有父亲的小女儿,一日日被我抱成肉滚滚的小袋鼠,我终于把她关爱到我那张温暖的鸳鸯大床上……”

  他说:“你能说出就不会很痛了,就像一个硕大的恶疮,下狠手挤出脓血就会好的。”

  我的眼泪,似屋檐下溶化的冰水滴答个不停,他蓝色的衫衣被我浸泡成海水一片,他就是渡我的那片海啊,那片深蓝。

  他说:“妹子啊,你昨晚的那个不愉快的梦,已像风一样飘过。你瞧,今天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”

  夜睡着,我醒着

  夜睡着,你睡着,我醒着。

  眼睛涩涩的,脑袋沉沉的,但身体却醒着。

  夜来了,睡眠硬是逃得远远的,他远远的在另一个世界里疯跑,死也不愿意靠近我。我的身体有模有样地平放在鸳鸯大床上,但睡眠这个孩子不乖,无论我怎样的千呼万唤,他就是执拗着不肯回来。我真诚地期待他,耐着心性等候他,我在无边的黑夜里苦苦煎熬。一小时、二小时……五小时,我的身体硬疼,我的脑袋滚胀,我的心肺燃烧……

  我决然地跳下床,不再渴求睡眠,我决心像屁一样将他放弃。我拖拖拉拉来到客厅,我蜷曲在沙发里将双膝紧抱,就像抱着小时候的一双儿女。

  那时的我,哪知道失眠为何物啊!我在我们夫妻两地的日子里,常常抱着闹夜的孩子整宿地晃悠。往往是孩子在我温暖的怀里醒着,我却在地上转悠着睡着。睡眠不断偷袭我年轻单纯的神经,可自从那个寒冷的冬夜过后,往往是夜睡着,孩子睡着,你睡着,我独自醒着。

  同我一样醒着的,还有窗外草丛中不知名的小虫子。乍一听,好像是一只在叫,再听是两只,听久了,原来是有许多只一起鸣叫。这使我用心猜测他们是开演唱会,或许是一次技能研讨会,最后我很高兴地判断为,他们是在集体的谈恋爱呢!他们是为爱而唱,他们爱的那么不分昼夜,那么不知疲倦,那么热烈悠长。

  人呵,有时比不上一只虫子啊!

  墙上的钟走得忠实,嗒嗒地如死神靠近我的脚步,我有些轻松,就想:睡也好,醒也好,存在着就好啊!

  空站

  不知是他们走了,我来了,还是因为我来了,他们都走了。小城这个麻雀大的火车站里,空荡荡的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  太阳用悲悯的目光看我,我不看太阳,我看站台,就这样痴痴地站着,看着。日子像树叶一样,一片一片被风摘走了。我的心空得没有着落。

  有水雾在我的眼里升腾,雾中的站台、门窗、栅栏、铁轨都不翼而飞了,阳光在你的皮衣上折射出无数个耀眼的光点,你在这光亮里移走,一步一回头。我看不到你的表情,但听得出你的心跳。你渐渐走远了,越来越小,最后化作一个浓黑的小点儿,嵌进我的眼眶,你从此变幻成我一双漆黑的眼珠,同我一起生息。

  头顶上脆脆的鸟鸣把我惊醒,同时惊落的还有两颗冰冷的泪珠。一只孤独的鸟儿,站在枯枝上孤独地鸣叫,它是在殷殷唤回它曾经拥有的喧闹。

  那天的小站真是喧闹啊!送人的叮嘱再叮嘱,被送的点头复点头。亲情线越过无数颗黑黑的脑袋,牵扯又牵扯。我和你并肩站着,彼此若无其事地看人,十根灵活的手指,却在衣袖里缠绵不休,切切地,热热地,诉说着无可言状的心语。

  你用眼里的余光,看似不经意地飘向我,我读懂你眼里的语言,我被你的目光灼疼。

  我懂你,你偶遇了这座不知名的小城,我们又在这座小城里偶遇,你在那个寒冷的桥头,把我从通往天堂的路上生生拉回,又在寒夜里一遍一遍帮我寻找迷失的家。“无人入睡”咖啡屋使我们无人入睡。我的伤痛将你的柔肠牵动,我的眼泪把你的世界浸湿。你在这个陌生的小城里有了深切的牵挂。

  你看我的眼神不安又不安,我看你的目光不舍又不舍。只有那十指,在暗中显现出它们热烈的表情,缠绕又缠绕,仿佛它们早已相知相爱一百年。

  你说:“别哭,我在。”

  那一刻,你深深地走进我心里,那一刻我知道我从此无可救药。

  好想那检票口隔着千山万水,永远抵达不到;好想这十指相连千年万载,永远不再分开;好想就这样默默走过一生一世,永远不要离弃。好想呵,好想……

  小鸟的叫声有些嘶哑,并没有哪只鸟儿被它的呼唤绊住。它终于失望,蹬落最后一片枯叶飞走了。我想留住它渴求的声音,但没有捉住,风把它的沙哑卷得无影无踪。

  一道冰冷的铁栅栏隔开了两只相牵的手。松开吧,松开了,你的左手,我的右手,两只手在寒风中空洞无助地悬浮着。好冷,温暖的火从我心底抽掉;好痛,希望的光在我窗口泯灭。

  你慢慢地朝外走,一列开往遥远的火车静静地扯着你。我扯不过它,只有舍弃。但眼睛却不舍,我追寻着你,你高大的身影像一棵树牢牢地长在我心里。你不断地回头,不断搜寻我的目光,痛得我无法支撑。

  我脖子里的红围巾随你飘向站台,那是我血红的心随你飘飞了,飞吧,还有那遮挡不住的热泪……

  你黑色的皮衣上印满我追随的目光,我火红的围巾燃烧着你永远的记忆。

  太阳终于失去等待我的耐心,它扑打扑打一身的疲劳离去了。我仍在等,树叶被我等大,花朵被我等谢,小草被我等枯,我在等一个希望,人是在为希望而生。

  我何尝不知呵,这是没有希望的希望,没有结果的结果,空付一春一夏,空熬一秋一冬,空流一腔血泪,终余一副空灵。

  你走了,带走了你的气息,我的呼吸;远去了,你的身影,我的魂灵,只留下一道铁轨,两条平行线,永不相交。

  月光惨淡。前边那列火车已逝,后边这列遥遥无期。

  走

  出租车灯在城市的夜里飘忽,这是小城“梦的呓语“旅行社门前有大巴车泊在那里,像渡我出海的那叶方舟。方舟上的人不同表情地看我,我面无表情地落座。有孩子一反常态地兴奋,他们在车厢里来回穿梭,像扯着一束亲情的线头,他们很快将亲人们缠绕成两个温馨的线团,只有我在线外。

  有线将我扯出车窗,扯向城外,拴在你梦的枝头。你梦中可看到落魄的我?

  高速公路两旁的杨树,太阳下仰着翠绿的脸,看着车里憔悴的我。琳,我在这个春天里憔悴。

  昨日午后,日柔风轻,一河春水润泽了我无眠的梦,一行春杨绿了我一颗枯萎的心。我吟着春风在走,脚步阅读着少有的舒展。忽然我像被人点了穴似的无法走动,琳,时间这个怪物,它不容置疑地把她送到了我面前,她连同我那张鸳鸯大床铺天盖地的朝我压来,我流血的伤口又突然间绽裂,我疼得不能站立。

  琳,旅行车在金顶山下停住,我第一个冲下车,我在车上憋出了眼泪,我面朝大山,将一口幽怨长长吐出。山宽容地吸收了我有毒的气体,又把清新的空气灌输给我。山不怕污染,山会自然解毒,山把头顶上的那朵云洗得洁净。

  山路托着我在走,我踩着山的肌肤,脚把裸露的山土摩擦出一路呻吟,但山不怕疼,山随人走,山看着人微笑。

  琳,那朵花笑得多开心啊,她是讥笑我不会笑吗?是啊,我从什么时候起活得不会欢笑了呢?花的欢笑招来了一只粉色的蝴蝶,它颤颤地朝花飞来了,它飞呀飞呀就变成了一个白胖胖的小女孩。琳,当我在河边猛然间看到那个女人时,我真想上前让我的巴掌代替我问问,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什么?但我的双腿沉重得无法挪动,因为她的女儿——那个被我抱大的小女孩,她像一只飘飞的蝴蝶朝我扑来,“阿姨、阿姨”的甜叫,像这山泉敲击着我的柔软。

  琳,我落荒而逃了,散乱的脚步淹没在孩子的声声呼唤中,我的呜咽惊得河面像鹅毛一样翻卷。

  当天,我的郁闷使我的双脚无休止游走。我从屋内走到屋外,从白天走到黑夜,从街上走到车上,从小城走到山里。现在,泉水陪着我行走,丁东之声筑起我向上的台阶。

  琳,这山上的泉水像一个妖媚的女子让人捉摸不定。她在你欣赏一朵花时,倏地将自己严严藏起,行踪全无。又在你看一只鸟时,蓦地现身,吟唱不停。却原来,泉水是位智慧的哲人,遇到阻碍她的巨石,她会分流而过;遇到干枯的险滩,她会绕道而行。她用她的柔韧和坚忍,翻山越岭一路游走。掬一把清泉喝得淋漓,让她在我的血液里畅游。

  琳,眼前这块石磨好奇怪呵!它被山人遗失在这山里时,本是完好无损的,什么力量让它如此的四分五裂呢?一棵树,从厚重的石磨中执拗地生长。他本是一粒微小的、普通的树种,宽大的石磨使他的世界一度黑暗,他向往蓝天,渴求阳光的梦想一直在阴冷中滋长。他的生命在黑暗中游动,在压抑中张扬。那窄小冰冷的磨孔,是树生硬的产道,小树终在小虫的吟唱中痛苦地诞生。向上行走的信念使他战胜生长的疼痛。多一圈年轮,多一把血泪,树用生命的密码,一天天叙说生命的力量。那盘坚硬的石磨终在他的讲述中粉身碎骨。

  琳,这棵无名的小树,以向上行直的姿态在我的记忆里生长。

  摘一片树叶揣在胸口,让它代你伴我一起行走。

  刊于2006年《周口日报》

  在“2007中国散文年会”评奖中获“年度优秀散文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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